橙花

兴奋臆想症

【Theseus/Newt】夏日

他们被发现了。不知道是咒语出现了偏差还是无论什么原因,总之,他们被发现了。


起先是门被打开了,接着斯卡曼德夫人的吸气声引得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猛的看向门边。


十七岁的斯卡曼德衬衣凌乱地躺在二十五岁的斯卡曼德身下,他们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。


忒修斯缓缓转过头来,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一潭翠碧,他笨拙的从弟弟身上起来,像只麻雀似的蹦蹦跳跳,差点被地上的外衣绊倒。纽特愣在那里,直至忒修斯走到门边,用他低沉的声音请求母亲的原谅。


尽管努力的想隐藏自己的情绪,斯卡曼德夫人依然无可避免的微皱着眉,然后为她的孩子们关上了门。



晚上是平常的家宴,可他们谈了很多很多。当兄弟二人落座的时候,斯卡曼德夫人柔声说:“我爱你们,我的孩子们。”


忒修斯坚定的看着母亲,纽特盯着自己的餐盘,玩弄带着伤痕的手指。


“母亲...”斯卡曼德夫人摇摇头,打断了长子的欲言又止。


“我很惊讶,忒修斯,作为母亲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。我希望我的孩子们幸福,可我并不能预知你们会经受的诘难,我只能说...孩子们...”斯卡曼德夫人哽咽了,她用她戴着戒指的手捂住嘴。


窗外花木摇曳,星云流动,纽特在长桌下拉住忒修斯的手。


“我只能说...我尊重你们的选择。”


他们十指交握,忒修斯低下头,浅浅的笑着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-

看完渐行渐远感到生命少了点什么...只想写点温暖的东西

救赎 (一)

我做了一个直白到可怕的梦。


梦里是潮湿的土地,土地上铺满了转动着的眼睛,一齐看着我,它们盯着我的裙子,我站着不敢动,心里却想像马一样飞奔向前,于是我这样做了。


那些眼睛瞪大了,布满红血丝,它们仿佛有一张张嘴,一齐喊着,它们孕育出手掌,把我推倒在地,掀开我的裙子,它的那只满是烂泥的手,伸进我的体内。它,这片土地,都在和我作对。


它想掏空我的内脏,它把我从我的体内向外扯,我感到粘稠的一片,黏着我的大腿,还有粗糙的石子,以及那些转动着的东西。


我躺了很久,也许在梦里我最终也只能躺在那片和我作对的土地上。


我看着躺在那的我,那个我张着嘴,一切都被染红了。


我开始朝着天空狂奔,我开始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。


*

洛被那阵惊恐抓住了,她睁开眼睛,呼吸着。梦散入黑暗,朦胧的光从白色纱帘透进来。在迷蒙的一点光亮中,洛停住了,鼻塞压住她的哽咽,干燥的咽喉逼迫着洛的唾液,一张干涸的沙漠,风沙刺痛她的脸。洛抱着自己,蜷起身子,不自禁的颤抖。


一双手抓着洛的手臂,乔安看着颤栗的洛——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只能看见蓬松的头顶——乔安温柔的抚摸着洛,她掀开被子,抱着洛,贴着洛的脸颊。乔安看着洛的眼睛,泪水从洛的眼眶里流出来,流进洛的发丝。


“乔安......乔安......”洛伸出手抱着乔安的脖子,翻身将乔安按进鹅绒枕中。


乔安只看着朦胧的洛的轮廓,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,它的主人流着泪,指尖微颤。


窗外的风吹动树林,摇晃的枝干互相拍打着,像浪花拍打着崖壁,溅起雪白的泡沫。



*

十九世纪印象派把光装进画里,把冷放进暖里。睡莲在蓝紫色的漩涡中氤氲着,含着尘埃的光从阁楼的窗中斜洒进来,光影流淌的画框反着光。阁楼里只剩下这个画框、羊绒地毯和六脚的长沙发,洛躺在米白的地毯上,熟睡着。



*

乔安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抓住洛的下颚,拇指伸进洛的嘴里,抚摸洛的牙床。洛垂下睫毛,俯视着乔安。



*

那天我醒来的时候,听到楼下窸窣的声响,我仿佛看到地下室躲藏的老鼠在木板中蹿出的身影。我闭上眼睛,却看到自二楼楼道口望向一楼楼梯门的画面,门外是光亮的一片,那光照亮了楼梯口,却又被楼道吞噬了,变得黑压压的。


我感到不安,隔着两层地板的老鼠声音,它们从房间的一头跑到另一头,它们躲藏在黑暗里,还有那些可能落在床边的蜚蠊,它们和我一同入睡。我的脸成了它们的路,我是房间里的一件物品,任由它们触碰。


后来我醒了,没有一点恐惧的平静,渐渐的我意识到,窗外在下雨,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,我看了一眼时间,才五点。



家里没有人。乔安昨晚没回来。雨下的太多了。



我现在才知道,原来你不是只有那么一个小阁楼,你也不是只有那么一个工作,甚至我也不是唯一的。我才知道唯一这个词本来就是错的。人不是只有住所、工作和恋人,甚至这些都可以没有,人不可以什么都有,人却可以什么都没有。



*

妈妈,母亲,那个女人走来走去,简陋的厨房里叮当作响,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腿出神。男人在房子的另一头吸烟,烟雾散开,光照进来像灰色的纱帘,我竟觉得很美。



后来我从这个家逃了出去,逃到很远的地方。他们一直没有来找我。幸好。


那个时候我只能睡在街边,遇到了乔安,乔安大概是个善良的人吧,有着漂亮的绿眼睛,穿戴整齐,什么时候都变了呢,额间坠下发丝了,你从来不的。



*

有天乔安喝酒了,喝醉的样子很可爱,没有平时的冷淡,用种很俗的说法就是:和换了一个人一样。


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到床边,她俯身到我身上,她的手不安分的伸下去。我抓住了她的手,我说“那很疼”,我说“乔安,我不要”。


她从来没问我。异物从干涩的肠壁滑过的时候,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被撑开了,从我这个人中间被撕开成两半。


我用手臂遮住眼睛,我张着嘴,缓缓的吐气。


*

洛绷紧脚尖,在掌心一遍遍留下指甲印,抬起下巴喘气。


乔安掐着洛平坦的小腹,长指甲留下一道道痕迹,透明的指甲里藏着血。















蛋壳

那天我回家的时候,客厅里的纱帘映着光,垂下来的白色隐约可见,我走过去,正想开灯,来不及触到开关,就被她从背后抱住了,我们在黑暗里,像时间凝固,风一阵阵的摆着纱帘,冷风从领口吹进去,我企图转身——无意从她收紧的手臂中挣脱——她却将我推到墙上,她握着我的肩,或者说她掐着我的肩,黑暗中她没什么表情,这是我们一切矛盾的开端。


我以为,时间就是既定的未可知,好比从前听说的:五指握着鸡蛋,它是不会碎的。可假若某一根手指,用力过了头,它便会穿过蛋壳,碎裂成齿状的边缘——我的想象也许太过夸大——然而我的手指会流血。


我们谁也没说话,她松开了手,去了卧室,我才发现她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,不是家居服,不是米白的丝缎长裙。


我感到疲惫,这种疲惫感微弱又渺小,就像吐完气后呼吸凝滞,就像吞咽口水时舌根向上抵住软腭,舌苔摩擦着扁桃体,可一瞬间又什么也不想要了。


我把外套挂在门口,走进卧室,她正对着窗躺着,我过去躺在她边上。梧桐叶落了,触体的凉意一点点浸上来,四肢都是凉的,但我并不想翻身盖上被子,不知为何,只是什么动作也不想做,它感到冷也好,它怎么样都好,我暂时不愿管它了,只暂时让我的灵魂休息一下。


我整个人都在向下沉,这是我有意识的觉得我要睡着了,思维又跑起来,它拉着我跑到她们身后,它指着她们给我看,它指着她和她。它说,它又疑惑,它又拉着我往回跑,一直跑,跑到被吞噬的太阳里。我醒过来,看到她躺在浴缸中,她睡着,头发梳到额头后面,发尾浸在水里,我看到我的躯体走到浴缸边,我内心叫喊着,只看着我的躯体伸出手,掐着她的脖子,把她按到水里去,我看着水面波纹扭曲,连同她的身体,她的发稍,散开在水里。鸣笛一般的不防,我的脑子好像被塞了一百个小人,它们一齐喊叫,我也叫喊,我要喊的更响,这样便听不到它们的声音了。我蹲下身,看到浴缸里鲜红的一片,血丝慢慢的散开在水里,墙砖上溅开一片,她对着空气出神,眼眶里盛着凝固的血块,冷冷的张着嘴。


我眼前闪过白光,她静静的散开在浴缸里,瓷砖雪白,一切好像都未发生过,我走过去把她从水里拉起来,她撞到我身上,她头发上的水从我的脖子向下滑,我摸着她冰凉的脸,失去了抱着她的力气,她从我身上滑下去,躺在地砖上。


夜真的很长,醒来了天还没亮,我伸出手去抱住她,额头抵着她的背,满满的抱着,突然感到心安。我给我们盖上被子,贴着她才睡去。


后来有一次,我靠着椅子出神的时候,一个女孩拍了我的肩,她把脸凑到我眼前,咧着嘴笑,我眯着右眼,挤出一个笑。她说,嗨。

白夜

1

这座城,像要被水侵覆了。忽至的雨拦离光束,车窗外灯光迷蒙,行人被困在过街天桥,忽至的雨淹没人行道,我被淹没在这小小电梯间,你脸颊滴落地面的雨水,楼层按键的光。

罗伊看着他愣神。

他的镜片沾满雨珠,微启的唇苍白而艳丽,像一朵干枯的玫瑰,如响尾蛇尾环,清脆如溪涧,引诱着猎物。他身边的男人握住他的手,他的镜片掩住了他清澈的眼神,斗转之中波光万千。

他们一同离开这狭小电梯,脚步匆匆间,他转头与罗伊问候晚安。


不眠雨夜,骤雨初歇,薄云覆在天边,却昏沉如屋内拉起遮光帘。公寓二十二楼室门口,站着一个身穿绀蓝制服裙的孩子,及膝袜包裹着笔直又纤细的小腿,双臂自然垂落,静静地站在浅褐的毛毯前。

门在台风从窗边卷过时开了,和着清新的夜的味道。“先坐会,我换个衣服。”孩子低着头,看着他尾指上一枚戒。

罗伊看着威廉走进卧室,他脱下白色帆布鞋,走到餐桌边倒了一杯温水。


公路边树影稀落,弯月沉在树影边水潭,摇摇摆摆,浮浮沉沉。他们走入风中,港城的夜晚依旧璀璨,五彩霓虹化作蜿流蹊径,落在他们身上,像一只雀,今时暂且落脚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
威廉眼角浅笑,眉上疤痕如弯月,推开薄云挂在树梢,在更高建筑物顶。薄云如流水般随车流远去,他们头顶的弯月,挂在威廉眉梢。

威廉探出手,抚住罗伊的左脸,指边轻茧无意蹭着罗伊脸上被灯光映亮的绒毛。罗伊的手臂像要勾住那月亮,仿佛咫尺,他的手臂攀过威廉的肩,扬起下巴吻住威廉的嘴角。

他们坐公车环港,巴士驶过平静皇后大道,大理石建筑矗立如高塔,商店光束融在潮湿空气,如鱼群般吞噬黑暗。

他们并肩坐着,罗伊握住威廉的手。

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罗伊侧头望住窗外电车轨道。暑夏的台风天,公车内冷气十足,威廉脱下西装外套,盖在罗伊身上。

罗伊望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行人,像个婴儿一般张着嘴。


雨拍打在玻璃上,雨滴和雨滴之间,相互占有,相互埋落,世界被纷扬的雨填满了,它们如利刃,似刀芒,斩开空气,坠至云雨之下,天与地就此远去了。




2


威廉坐轮渡从海的另一岸回来,挟着烟火气和海上潮湿的水汽上岸。空气中的水已经不能再多了,船一靠岸,天上就落下雨来。

罗伊看着窗外的雨,这雨是挟着他回来的。

罗伊忍不住跑到露台上,他仰起微微婴儿肥的脸,任由雨水落在脸上,冰冷冷的雨水,却是威廉身上淡淡的味道,好似这样威廉就回来了。

他闭上眼睛,轻轻嗅着无边的自由的气息,不自知的微笑起来。


原是父亲说,他的小舅舅,要去内地了。罗伊以为他要走了,他再也不回来了。

四个月的时间,荒芜又漫长,在某个夜里,罗伊又换回了他从前的西服和长裤,他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,压抑着内心无法言说的狂热的焦急,连同尚存理智欲极力隐藏真相的镇静,在冰与火的夹缝中,他听见自己轻轻颤抖的声音:“威廉......什么时候回来?”

父亲看着罗伊垂下的双眼,默然无语。良久,他说:“他会回来的,只不过现在公司有些事要他处理,你不用担心,他快毕业了,还是会留在香港,他会进公司,你以后也会,我只希望你现在可以考上他的大学。你不用担心他,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。”

父亲十指交叉着,言语间平静又从容。那是父亲惯有的神情———平淡又使人无法抗拒。

“那......好的。”罗伊看着坐在办公桌边的人,“父亲。”

那个人坐在明亮的光里,掺了一点暖,又透着寒意,五六步的距离,他却恍惚觉得那个男人离他那么远,好像他是坐在薄云里对他说话。

罗伊转身离开这间在记忆里倒退的屋子,他拿上行李箱,撑着双人伞,任凭雨水溅到他的皮鞋和西服裤上。他和他那纤瘦的身影,摇摇晃晃地走下阶梯,拦下车灯敞亮的的士,回到他那公寓里去。












万幸

“你明白,路太远。我无法带着躯体走。太沉重。”
(出自《小王子》)
bgm:Comtine D 'un Autre Ete: L 'apres Midi


浴缸沿上的一抹刀伤,宛如一条细长的毒蛇爬上梁宝晴的心肺。白皙的手臂垂下来,像一片绸缎。浴室的地面湿漉漉的,赤色的水柱从浴缸沿上摔下来,滚到梁宝晴脚边。血珠子沿着指尖滑落,在淡红的水流中消失不见。

他们浮在碧海之上,又坠于深海之间,浮沉之中,裹挟着氧气的气泡从他们之间逃逸。梁宝晴仍然站在门口,他看着百叶窗漏出来的一丝光亮,握紧拳头又松开。


梁宝晴无法想象他即将见到什么样子的谭小飞,或者说谭小飞要他看到什么样子的谭小飞,他不敢想象,可他又无数次幻想,他想着,一浴缸的血水。无意抬起手,梁宝晴却出离愤怒,脑内紧绷的弦嗡声响着,连同漆黑之中兀自响起的鸣笛声,与笔直的空旷道路格格不入。

细密的触感爬上了梁宝晴僵硬而笔直的后背,他紧紧抓住方向盘,像抓着什么悬命的绳索,他凝视着黑暗,眼神炽盛而涣散,抓下金属框眼镜扔到副驾驶座上,梁宝晴踩下油门,支使这台沉重的机器载着他沉重的身躯。一直到很远的地方。

梁宝晴踩上平常却漫长的阶梯,四顾,极力避免着与门匙的眼神接触,他摸出一只金属钥匙,烫手的钥匙跌到地上,他呆看着地面,只听见几秒后水泥墙里传来沉闷的声响,他慌张的捡起钥匙,却好几次对不准钥匙孔,终于他跌撞的进了屋,却停在浴室门口,身体仿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什么幻想的场面,还以为谭小飞有多善良。

浅绿的地砖上,凝重的血液与梁宝晴僵持不动,可它先贴上了谭小飞细软的发。梁宝晴才冲上前抱起谭小飞,手腕的伤痕依然流着血,他胡乱的绑着一层层被血浸透的绷带。

玻璃耶稣之像

世界的色彩揉成一团,江岸米白的堤坝分隔了白灰的天与泥灰的路,视野尽数是白,这白茫茫的天压的路喘不过气来,黑压压的快要流出水。它要哭了。自江岸而起的风贴着街道带走了它的泪,灌木在风中欢舞,它渴求甘霖,小圆叶摩挲的声音撞进风中,它生长在这里,它又在远方。我听见风的声音,雨丝落在被风扬起的黑发上的声音,在风里打着弯的黑发的声音连同世界的色彩,都揉在一起,又分散,又晕染,直至我看清了这黑发的主人,正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衫与藏青的无褶短裙,向她左边的两位客人介绍着什么。她在说话,她的客人面容冷漠,我下意识觉得她不该属于这里,她不该属于这套廉价的制服。至我与她五米远,我恍惚间觉得她身后是钟小姐的烟雾升起,才发现那只是缓缓升起的起落杆。而她踩着钟小姐的烟,楼房逼仄一线天,她的轮廓蒙上了一圈朦胧的亮光,空气潮湿的像要落雨,它在哭,灌木在欢舞,风停歇树梢上,于是她走过我身边,我甚至没有听到她的话语。

钟小姐是十足十的无神论者,她手持弯弓,头顶娥眉月,对外人诉说着她扮演着天神的角色。她以她潜藏笑意的眼怀抱着全身心的暖意拥住我,使我凝视她折射着全世界斑斓的眼,她对风神发号,梧桐树欢笑的叶示意他的到来,西南风贴着我的后颈,冷冽而寒瑟,她以她潜藏笑意的眼——说我爱你。全世界的斑斓,只是一块肮脏的面团。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,她只是自以为她是爱着的,我对她说“不如你不说爱我”,她用她凝望世界的欢乐告诉我“可我爱你啊”,那是我听过最冷的话语,好像扼住人的咽喉,生硬的灌到脑子里。她是个荒谬的天神,弯弓是她的滚珠烟,娥眉月是她的朗姆酒,天神的白衣是她的红舞裙,暗金流动的波涛是她打翻的玻璃酒瓶。她是烟雾,散在空气里。她真的散在空气里,潮湿的水汽里云烟氤氲,她又成了云。

后来我在酒席上遇见L,我对她说我爱你。
深夜L抱住我。“什么?”我说。“我真是好变态。”

酒席上的L穿了一身白色丝绵蛋糕裙,套一件长袖的抽褶短上衣,她跳进我眼里,L外套上攥的珍珠闪着光,像波浪在眨眼睛。我们走在南京路,我拉着她的手,L又拉着我转过身,人流向我们身后涌去,像一阵风,我和L在风中笑起来。我看着L被灯光映亮的眼睛,又想起那次她踏着聚光灯坐到我对面一桌,我和L说,你简直走进我心里,L问是左边还是右边,眼睛弯起来像星星一样发颤,我吻上她的唇。

我在想我是一直清醒,还是一直不清醒,我做了一个熟悉的梦,被追逐的梦,一直笑着的梦,是一个弱智小杀手的故事。长廊尽头是银灰朴素的电梯门,一个个铺着雪白桌布的方桌沿着落地窗摆,紫色的小方巾压在印着身着蓝绿方甲的白马下面,我坐在另一个尽头。像镜头跳转,电梯门开,我跑下楼梯,跑到大理石砖铺的广场,广场边缘围着地铁一样的刷卡机子,我刷卡的时候,就看到L在隔壁。这个梦的后半程,是我一直沿着路跑,那条路有熟悉的便利店和面包店。半夜醒来,看见L看着我,我慢慢闭眼又冲她笑,她看起来很严肃,又像梦里我看L的那一眼一样平静。L抱住我,她说:我真是好变态。情绪倾倒,我好像能看到L的五官扭曲在一起,以前她总和我说:不要看。我听见L抽泣,愣在那里,好像没缓过神来,她又马上平静,好像刚才,也都是梦。

后来L告诉我,她要结婚了,三天后,和一个男子。当时她抱住我,与我接吻,舌尖蔓延着清凉的烟草味。
床单上一块块血污蹭上我的小臂,我爱极了她在我手腕上留下的牙印。但粉褐的皮肉终要消逝,引牵的疼痛宣告它的没落。我躺在床上,她告诉我红色衬得我很美,我看着她在阳台上抽烟,火光明灭,我说我真想亲吻她从头至尾,一遍又一遍。

我梦到了一座迷宫,是一座沉没的迷城,城里尽是无边的青草地。我行走着,葱绿的针管扎着我的脚,柔软的甲虫体液浸润我干燥的皮肤。这座古怪的城,里面的天永远是亮的,我却看不见太阳。干燥快让我发疯,新鲜的空气割裂我的咽喉,葱绿的针管刺穿我的身体。我看到簇拥着的太阳,在天际旋转,开出一朵花。晃来晃去的蓝色阴影,我看见,我又到了手术台上,尖利的手术刀割开我的皮肉,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,我头顶的手术灯刺眼的好似正午的太阳。

后来我问她,溺死的样子如何,我们一致觉得那会很美。柔软的长发飘在水中,像金鱼一般跳舞,低温托着迷人的白,在蓝的衬着下幽暗而神秘。我对她说,把戒指给我,我要戴在左手无名指,每次看到我都要想起muffin,都要想起那些看着皮面团一点点鼓起来的下午,都要想起今晚是多么美丽。我们约定,一起看最后一次夕阳升起。在黎明到来之际,我透过冰冷望向她,咽喉淌过绵柔的水流,我隔着玻璃对她笑,好似灵魂融化在新生之中。





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?

一个奶味儿的嗝儿:

●觉得很有用,便搬运过来
●问题摘自知乎,答案摘自谢熊猫君
●作者:Chuck Palahniuk
●全文 http://litreactor.com/essays/chuck-palahniuk/nuts-and-bolts-%E2%80%9Cthought%E2%80%9D-verbs


从现在开始,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,你不可以使用“思想动词”。
思想动词包括:想,知道,理解,意识到,相信,想要,记住,想象,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。
思想动词还包括:爱和恨。
还有些无趣的动词,比如“是”和“有”,也要尽量避免。



在接下来的半年内,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
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。
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
这是一个早上,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,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。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,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。以往,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,这一天,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。
你的角色不可以“知道”事情,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,让读者自己“知道”到这些事情。
你的角色不可以“想要”一件东西,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,让读者自己“想要”这件东西。



你不可以写
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。
你要这样写
课间的时候,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。她单脚站着,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,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,也留下她的香味。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,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。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,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。
也就是说,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,只能描写感官细节——动作、气味、味道、声音和触觉。



通常来说,写作的人把“思想动词”用在段落开始,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,然后再来描绘。例如:
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。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,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;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;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,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;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……
你看,开头那一句“知道”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。不要这样写,如果你真的想写“知道”,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,或者干脆改写成
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。

思考是抽象的,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。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,然后让读者来“思考”和“知道”,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。
爱与恨也是。
不要直接告诉读者
露西讨厌吉姆。
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,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,把“讨厌”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。
早上点名的时候,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,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,露西轻声的说了句‘呆逼’。

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。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,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,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,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“思想”。
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。
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
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,马克看了下表,已经11点57了。这条路一路看到头,都没有公车的影子。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。司机在会周公,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。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,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,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……
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,但是即使这样,你也不可以用”思想动词“。



而且,你也不可以用”忘记“和”记得“。你不可以写
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。
要写成
大二那年,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。
不能走捷径,要写细节。当然,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,让人物互动起来,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,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。




另外,在你努力避免使用“思想动词”的时候,尽量减少“是”和“有”这样单调的动词。
不要写
“安的眼睛是蓝色的”或者“安有蓝色的眼睛”。
要写成
安轻咳了一下,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,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,然后她微笑着说……
尽量少用“是”和“有”,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。这样,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,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。




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,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,但是过了半年之后,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,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。